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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says

5 Articles

生活在树下

其实这篇文章的标题来自于2020年高考满分作文《生活在树上》,本文也包含了对它的嘲讽。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我的祖父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编辑还很贴心地在后面附上了“——鲁迅”的提示,能让祖父在同龄人中用这个在中国文学史上最强的名字,也是所有经历过语文考试的学生最害怕的作家的名字来确保这句话的说服力,但等到他整理这些幼年藏书的时候,这句话已经不需要后面的破折号来宣扬自身的正确性。我其实很好奇到了那个时候真正创作出这句话的编辑会不会在醉酒的时候跟儿子——一般醉酒之后讲述人生经历的对象都是儿子——提及,然后再让儿子去努力演出自己的人生。如果有复数个这样的人,我想还是认为它是鲁迅先生说过的要好,毕竟鲁迅先生是好汉,不会在喝酒的时候借机提当年勇。 这种事情在五十年后的现在自然已经不可考,但是这句话依然流传到了现在,并且随着四十年前的“内”什么“卷”风潮一并升级,已经被改成了“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主角”,听我的祖父说,他已经经历过了“自己”、“他人”、“社会”、“时代”...

2025生日随笔

今天学到的冷知识:如果在生日的时候过机场安检,自动闸机会说一句祝您生日快乐,而且人脸识别会给你带一顶生日帽,当然我只能确定虹桥机场是这样,其他机场不知道,不过想来大家应该用的同一套安检系统,按理说是都会有的。 今年的生日其实没有什么实感,是在晚上搜完一把鸭科夫准备睡觉的时候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哦,原来已经第二天了,生日了欸,那就祝自己生日快乐吧。 然后继续去玩手游去了,嘻嘻。 生日是庆祝出生的日子,但度过生日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走向死亡的过程。这么想想还挺有意思的,过生日就是在不断地走向死亡的过程中,庆祝你要走向死亡这件事情的开始。这么说还挺诗意和浪漫的,可惜诗意和浪漫不能当饭吃,而且从生物学上来说,真正的开始应该是你成为受精卵开始。所以我提议把你成为受精卵的那一天定为“开始日”,象征着这一个走向死亡的游戏正式开始,唯一的问题是问父母这个时间具体是哪天可能有一些尴尬。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年确实是对于“人生就是走向死亡”这件事情最有实感的一年,感觉自己的创造力和激情都在快速地流失(虽然本来就不剩下多少了)...

遗书

并没有真的要自杀的意思,这篇文章的意思是“如果在此刻结束生命,那我该留下什么?”以这种心态写就的随笔 回首往昔,尽是可恨之事。 这句话我本来以为是《人间失格》的开头,结果上次查的时候发现好像并不是,想来可能是在《文学少女》里的引用它的时候,才化用了这么句话。导致我每次想掉书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理解我到底在想引用哪一部作品,有些可惜。 其实回首往昔,我并没有觉得我的人生尽是可恨之事,但是我还是想把它作为这次的开头。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我不想让这篇文章里涉及任何可能会被推测出来的人,但是好像有点困难。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总归是要和其他人产生联系的。但是我知道有的时候我的主观印象未必就是正确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把这些写下来,究竟还会面临什么。 高中确诊抑郁症的时候,比起家人的难以接受,我其实好像没什么感觉。也许是这份感觉早就已经融入了我在就医之前对各种资料的查阅之中,也许是当时觉得吃精神类药品很酷(...

猫脚印

小时候喜欢打球,带着三两好友征战各大社区篮球场,上至光鲜亮丽的体育馆,下至一个残破的篮筐,大多数还是普通的小区配套球场,这种球场多半十分简陋,水泥地面,没有篮网的篮筐,加上被鞋底磨得看不见痕迹的边界线,就能算是一个不差的场地了,美中不足的是每次投篮都因为没有会随之飘动的篮网引起队员们的争议,还有不时摔倒后被粗糙的地面带出的一段血迹,我想我也并不怎么喜欢篮球,证据是这些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像,倒是在球场边缘出现的几个猫脚印至今仍然踩在我的心上,以至于每每遇到了新的水泥地面,总是要花上点时间寻上一寻。 有水泥地面的地方就有猫脚印,这个观念到现在我也没有更正过来,儿时倒是很认真地在思考为何会有如此神力的猫,在我只能留下小雨就能冲掉的血迹和汗水的水泥地面上,趾高气扬地踩下与它们轻盈形象不符的小坑,长大之后才意识到水泥未完全凝固这一点让它们占到了便宜,便常常在梦中浮现这样一个景象:披着黑夜的小猫轻易地穿过人类为自己设置的围栏,毫不妥协地在未干的水泥地上踏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形式般守护着自己的土地。 我想,都市人是喜欢猫的。 人人喊打的老鼠已经很难见到了,前些...

故乡

在爷爷去世之前,故乡不过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地理概念,即便用大头针扎在中国地图上,也不过是中国广阔大地上的一个代表县城的小圈圈。并不是没有回乡探过亲戚,但对古屋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抬头望见的满天星斗,还有隐藏在其中的银河,每年有着爷爷的提醒,祭祖时各种与我血脉相连的名字也仅仅是一群名字,一如在火中散去的冥币仅仅是几张纸片。 爷爷走在冬天,没有银装素裹相送,就连祖宅旁边的果树也还保留着它的果子们,留给我们这些后辈取用,已经很久无人居住,奶奶和父辈们也仅仅为爷爷清理出了一张床铺,搭上刚刚从别家拉来的电线,还有下山买来的饮用水。 回家,回家,爷爷在临走前这么说,从大城市的医院毅然出逃,甚至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姑爷开着车载着爷爷,车上流动的是他的血液,还有他信仰的佛号,爷爷本信道教,易经从不离手,是什么让他从风水走到了普度众生,我不得而知,同样不得而知的是在手机视频中看起来如此脆弱的爷爷,如何挤出最后的力气向子女许下愿望。 爷爷是在我赶往老家的时候离去的,他走前最后看我的一眼想必是透过手机视频对我父亲将我和妹妹带回老家的不满,也许还有对轮班守在他身旁的子女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