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标题如此,但这并不是我要结束生命的意思,只是这篇文章是在思考“如果我的生命到此为止的话,我会写些什么东西来纪念这一生”的产物,所以无需报警,如果真的有人在我的博客看这篇文章的话。
回首往昔,尽是可恨之事。
这句话我本来以为是《人间失格》的开头,结果上次查的时候发现好像并不是,想来可能是在《文学少女》里的引用它的时候,才化用了这么句话。导致我每次想掉书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理解我到底在想引用哪一部作品,有些可惜。
其实回首往昔,我并没有觉得我的人生尽是可恨之事,但是我还是想把它作为这次的开头。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我不想让这篇文章里涉及任何可能会被推测出来的人,但是好像有点困难。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总归是要和其他人产生联系的。但是我知道有的时候我的主观印象未必就是正确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把这些写下来,究竟还会面临什么。
高中确诊抑郁症的时候,比起家人的难以接受,我其实好像没什么感觉。也许是这份感觉早就已经融入了我在就医之前对各种资料的查阅之中,也许是当时觉得吃精神类药品很酷(其实现在也觉得很酷)。但是现在来看,它对我带来的影响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加持久而剧烈。
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是心理学,第二志愿是教育学。当时还想读社会学但是没有合适的学校(比较好的学校分数线太高,差一点的分数线有泰迪)
按照当年的分数线,我其实只差一分就能录取上想读的大学,又因为教育学的分数线是全校最低的,所以我当时认为自己大概率会去读教育学,然后看看能不能辅修一下心理学。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我在新生自我介绍上的开场白,我想说我小学的时候想探索宇宙的奥妙,中学的时候发现更喜欢数学的奇妙,而现在我只想探索自己。
为什么想探索自己?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敢讲出来,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我变成现在这样,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也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开始思考,我觉得吃精神类药物很酷,是不是因为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吃下去这些药了?
高中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话语好像是有力量的,我发现我一直找人聊天是可以把他从抑郁的情绪中拉出来的;我发现我一直找人聊天是可以帮他一下,把他从一个漩涡里拉出来的。我很擅长,或者说我正在逐渐擅长在只言片语中观测一个人的情绪,并且给到他最合适的安慰。
因为我说的话,都是我在读了无数“如何应对抑郁症患者”文章之后,挑选出的我最想听到的话。
然后我就发现我好像有点对“拯救他人”上瘾了。
所以我也想读教育学,我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希望能带给学生们感受爱以及爱他人的力量,我希望能通过我自己的努力,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那么一点,能让多几个人不用花一辈子来治愈曾经的自己。
但是我没考上,哈哈。
即使没有考上,这份愿望好像也没有褪色。我遇到了很多人,我帮助了很多人,他们有的人跟我说了谢谢,有的人在发现我有精神疾病之后对我敬而远之,有的人也许只是需要一些临时的安慰,再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有的时候确实会伤心,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幸福的,或者说我觉得我是幸福的。
直到我发现我需要承受两份痛苦的时候。
前期帮助他人的故事太过顺利,顺利到我可以用帮助别人的满足感来盖过我在这份关系里所受到的委屈,顺利到我可以用帮到别人的开心掩盖住我可能只是作为垃圾桶来对待的伤心。
顺利到我自己都忘记了,我其实也在渴求别人来拯救我。
说什么让别人来拯救你之类的,说什么让你去拯救别人之类的,是很幼稚的想法,我知道的。
但是童话故事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相信童话故事,幻想为什么不能变成现实呢?
事到如今,我其实已经没有办法去否定我的过往了,我相信我已经拯救——用这个词可能稍微自大了一点,但是我相信我已经拯救了足够多人了,我确实也是依靠着这个活下去的。
但是我好像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跟我说,“你好,我觉得你需要帮助,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的人。
我只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他人的幻梦之中自残,一点一点地压抑住自己的痛苦,然后压榨成温柔到极点的,连温柔都害怕伤害到对方的好意。
我知道这很自我满足,甚至可能有些自大,我知道有的时候其实我会误以为我的存在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什么很大的意义,实际上我的话语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以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想参加自己的葬礼,我想知道在我死后,人们到底会怎么评价我。
我得不到回应太久了,或者说,我不相信我得到的回应太久了,久到我都忘了其实我是希望得到回应的。
我其实没有做过任何自残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很“正常”,正常到没有人觉得我真的有精神疾病,但是我知道我一直在精神上自残,因为只有在精神上自残了之后,我才能找回一点被药物压抑住的感情,即使找回这份感情意味着危险。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但是我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是一个需要探讨的课题了。
折磨永存。